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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兔載子們時而生氣、時而欣慰,搞得自己神經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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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單時有人把妳想念

醫生告訴我們要有心理準備。晚上在胖猴開車回嘉義的路上,我很不捨又很恐懼,一路回憶著從小到大,阿媽與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一路眼淚沒停過。跟阿媽公公(阿媽是我外婆,公公是我外公。從小我和弟都用台語這麼叫。)在府前路共度的拾柴燒熱水洗澡、絲瓜棚架下養小雞、小狗,種菜,是我這個都會鬧區小孩童年最明亮的時光之一。


3/11週日當天晚上由弟交換媽在醫院守候。我回到嘉義,整夜想像著接到弟的電話要我馬上趕回去的那種恐懼和不安。緊繃無法入睡的長夜,開始在網路上找尋有關臨終安寧關懷的資料,又循線找到了法鼓山。

正信的宗教果然是心靈的支柱。

雖然媽一再跟我說,要我正常上課工作唸書,有狀況會馬上打電話給我,但我一直想著阿媽的病痛和媽的憂愁焦慮,於是我把網路上找下來的資料,全部印下來用螢光筆劃上重點。
3/12週一上午我又回台南,帶著這些資料和我剛剛開始學到對生命無常的敬畏和臨終關懷注意事項,打算跟媽媽聊一聊。
一直以來,我和我媽是母女,我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這個時候,我盡可能地陪在她身邊,應該會讓她鎮定平和一點吧。


3/12週一這天,由於外科加護沒有床,阿媽被轉到燒燙傷加護。那裡門禁更嚴,一天只有下午兩點到三點的會客時間。還只能隔著窗戶用電話跟阿媽喊話,完全不能摸摸她、清水沾點棉花棒滋潤她嘴唇。

我媽對於我找來的資料,看得很認真,也可以接受。

我媽、弟和我,三人在燒燙傷加護的玻璃窗外面,看著躺在床上意識不是很清楚、插著許多維生器械的阿媽,講了一個小時的話。我們不停的告訴阿媽,對她的感謝,要她加油,不要害怕,告訴她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醫生護士們都在幫她忙,我們也都在幫她加油。我們告訴她,要她不要覺得一個人躺在那裡很孤單。等一有床,馬上就要把她換到可以碰碰她摸摸她的加護病房了。

3/12週一晚上呼吸加護終於有床,我看完阿媽後,坐火車回嘉義。
週一晚上車站有點涼意。我的心情很緊繃。手裡緊緊地握住手機。
回到嘉義這晚,我把可能會應用到的簡便行李先收拾起來。

還是要備隔天的課。
備完課的時候,心裡總是不安。
法鼓山首頁上的「生活佛法」一篇篇讓我讀了一遍又一遍。
覺得自己要學著明白和克服這種巨大的恐懼、不安和不捨。


3/13週二上午七點多我出門上課前打電話問狀況,我媽說,還好,沒事。上到九點中間休息,我看到手機裡傳來簡訊,要我快回去。我迅速把上午和下午的課交代一下,胖猴快速載我從嘉義直奔成大醫院。

十一點十五分我跑進呼吸加護時,阿媽在十分鐘前往生。我沒時間哭,運用我在這兩天網路上看到的所有知識和資料,輕輕摸著她的手,慢慢地告訴她,別害怕別掛心,跟著諸佛菩薩走,跟著諸佛菩薩的引領,從此她就會身體輕鬆,可以到處遊玩,再也無病無痛了。

阿君在旁邊誦佛號。爸媽弟弟在旁邊垂淚。我繼續輕輕不間斷地告訴阿媽,要她不要掛念媽媽和我們一家子,我們會互相安慰互相幫忙互相照顧。爸媽邊流淚邊說著感謝並要阿媽不要掛心,好好的跟著諸佛菩薩的引領。


我的阿媽梁蔡梅女士,1924-2007。享年84歲。


3/14週三、3/15週四兩天我和媽媽弟弟跑了整天決定塔位儀式等事,中午都把上班中的爸接出來吃飯商量。大家效率蠻高,該辦的該問的禮俗儀式與各種安排,飛快的一件件往前推進。


3/16週五上午我一個人開車回嘉義,車上被弟弟換了CD,播出張懸的「寶貝」。聽著聽著,讓我才開到永康,緊繃不捨得的情緒ㄍㄥ不住了,停在路邊啜泣了起來。我的阿媽笑起來很純真,像個老寶貝。弟選了張去年十二月初,她們到苗栗飛牛牧場的照片當做追思照。


我哭的很不能控制,也不敢繼續開,停在路邊,邊哭邊想:我的親愛的家人朋友貓貓們都是寶貝。我自己也是寶貝。
身邊的人包括自己,都要好好珍重珍惜。

寶貝寶貝,不要孤單,讓妳喜歡這個世界,
讓妳知道一直有人把妳想念,所以不會孤單。


3/17週六上午我十點上完課,又坐火車趕回台南。這天下午要入殮。當我感到害怕不安時,念佛號、看著阿媽甜蜜的老寶貝相片,總是讓我感到心安。
跪拜儀式中,我媽很傷心,一直哭。
我搭著她的肩,試著輕輕告訴她,看喔,看到照片了嗎,阿媽笑得很開心,她這輩子很滿意很高興,現在跟著諸佛菩薩走,我們要安詳平靜的大聲幫她念佛唱誦。


3/18週日晚上回嘉義。該上的課該補的課都要趕緊弄了。過了春假就是期中考,缺課的進度要盡快安排。

又讀又誦的接觸了佛經佛書,經書義理都博大精深、很實用、很確實的支撐了我,再由我支撐了我的爸媽。

但備課教書讀書研究,終究是我自己選的這輩子應盡本分。研究這陣子只好先擺一邊。
這期間光是念經唱誦讀書教書備課講話討論,就讓我白髮遽增。
只希望智慧也跟著白髮長出。


家裡的人口很簡單。媽媽是阿媽的獨生女,沒有其他兄弟。在停柩做旬時,爸弟和我,只要時間可以,就盡量陪同念經。我3/23週五,趁著沒有課,又一大早搭火車趕著回去陪同做旬誦經。下午再回嘉義。準備隔天週六的課。

3/24週六和3/25週日,我再跑回去相陪。當天週六晚上還有法會。這陣子我誦經念佛很多,就算靜下來時,耳旁也不時迴響著經文佛號聲。科學上的解釋或許是聽覺暫留,我卻寧願想成是諸佛護持、三寶護持。


3/28週三上午上完課趕回台南參加做尾旬。這天下午也有禮俗儀式,要燒庫銀和大屋。隔天3/29就要家祭公祭。


3/29週四上午,爸媽弟和我,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皮鞋,隆重虔誠地追思告別阿媽。阿媽在鄉下在台北的弟弟妹妹都回來了。看到姨婆叔公嬸婆們,趕緊一個個去牽牽他們的手。好久好久沒看見他們了。真是兄弟姊妹,看到他們的眉眼臉容,都跟老寶貝公公阿媽有好幾分神似的地方。


3/30週五清早,把本來放在禪寺十幾年的公公,也一起請過去,跟阿媽放在一起。阿媽公公這樣就整個圓滿了。

這張照片是2006年暑假,弟全家、阿媽和媽媽來嘉義找我玩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2004年8月,阿媽和媽媽盛裝打扮,陪我來學校正式報到。



這張則是同年暑假間,媽媽的高中老同學來家裡聚會,阿媽也挺高興地加入。

我的阿媽老寶貝,不要掛心喔,我們會好好的過生活,也會一直想念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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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寶貝
歌手:張懸
專輯:my life will

歌詞:

我的寶貝寶貝
給你一點甜甜
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讓你喜歡這世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
讓你今夜很好眠
捏捏你的小臉
讓你喜歡整個明天
孤單時有人把你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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