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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兔載子們時而生氣、時而欣慰,搞得自己神經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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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煩惱絲

是啊,還有什麼比這代價更低、又能很快很清楚地從自己的光頭,他人看光頭,來剝除層層活在他人眼光中的自己呢?


可惜我就是膽小。目前沒膽去理光頭。


胖猴倒是不反對。只是她說,人家張惠菁是真的到了存亡絕續、實在過不去、想不通的關口了,才去理光頭。我看妳離那階段還早著咧,不需要這麼早動用到這個法門吧。


說的也是。


我暫時還是個不夠通透澄明的俗人,頂著我白得很快的三千煩惱絲。


才女對生活中各種事物各種聲音的觀照,非常精細準確。例如才女訪問楊牧,之前之後與當時所做的功夫與準備,常讓我汗顏與自省。才女講「時間」,她說,

「個人」的觀念也許是一種虛構。即使剝除了所有可剝除的外在關係,仍有一些刪不掉的角色,始終在身邊,使一切的獨白,都像是與它的對話。(《告別》,〈比虛無多一步〉,頁82)


才女所受的訓練是史學。對時間異常敏銳。她評楊牧,又說,

創作的生命一旦拉長,自然顯出不同的意義來。首先時間就成了一個要角………無論詩人所內望、所外求的是什麼,拉長了時間來看,追尋便不只是追尋。許多追尋連結為一長期的軌跡,蜿蜒的路徑。這連結是有風險的。時間是一個太強勁的對手,改變著人的性格、作為,與意志。一個人如果去追問他追尋的軌跡通往何處、追尋的意義何在,總是要冒一個危險,就是得到虛無的答案。………但楊牧之所以是這樣一位創作不輟的詩人,是因為他沒有在觸及虛無的時候放棄。他並不欺騙自己世界是美好的,人生是有意義的。他已經肯定一切無非過程,而過程的終點不之何在。但他仍然沒有放棄追求,甚至虛無和失落也可以讓詩透析了。不是去對抗,而是與虛無為伍,像靜靜躺在一隻熟睡的獅子身邊,觀察他的呼息。因此便跨過虛無,更往前一步。(《告別》,〈比虛無多一步〉,頁82-85)

我看到這篇,總覺得才女不止講楊牧。也講她自己。這也隱約說出了那些配破串連的日子告訴我的事。



才女也常講家庭,講爸媽與她的姊妹。當爸媽變成了男小孩與女小孩,姊妹各自長成與自己不一樣的人時,除了羅大佑歌詞裡說的「家是眼淚歸去的方向」之外,才女寫家人,常讓我有99%的共鳴。

例如才女自小便和她媽媽在委託行置裝(置她媽媽的裝)。固定住在某條小巷子裡跑單幫的阿姨所開的委託行,讓她媽最滿意。才女描述著,「阿姨出國採購的品味符合我母親對外國貨的想像,質料好,樣式不是最流行的,因此也不退流行。更重要的是,這些衣服陳列在一個跑單幫的熟人家,而不是在百貨公司裡,因此有一種特權管道的意味。而這種特權的意味,和那些好衣料、高級品是融在一起的。」(《告別》,〈媽媽的委託行〉,頁104。)


我媽也有這麼一家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委託行,叫做「白宮」。我媽喚白宮老闆娘日文名,她喚我媽頭家娘。
那幾年我老是陪我媽到友愛街的「白宮」買衣服。後來「白宮」老闆娘過世,換到她媳婦掌門。媳婦選買衣服的品味沒有婆婆強,我媽後來就少去了。
那些將近二十年前,「白宮」為我媽打點的日本洋裝大衣外套,到現在我媽拿起來穿還津津樂道,說那個版型多挺料子多細緻。



才女提到這些舊事,總有一種對於母親變成女小孩的縱容。但卻也小心地盡量隔離出自己需要的距離。


她說,「我對於自然血緣的家庭組成,尤其是以婚姻關係為基礎的核心家庭,向來有種古怪的感覺。他們一來佔據你這個人身分的重要部分,……二來他們所能代表你這個人的又那麼少,家人很少能免除身分上的權威關係。所以在成長過程中你以經學會在家裡配合地做義務扮演,認同則向家門外的朋友群中找,或保留給自己,磁極相斥般無聲抵拒著父母親對生活的干預。」(《告別》,〈不值一混〉,頁52。)


我覺得才女跑去當官不一定是覺得寫作很累。我彷彿覺得才女是故意選擇一個修行的處所。
因為她自己說過,「我其實不是那種自認『因為我是作家,所以不用懂得報稅』的人,也不會把文字當成唯一的真實,其他部分的人生就讓它搞砸吧。大部分時候我還是努力在非文字的世界裡友愛他人啊什麼的,必要的時候也會蠻孝順的。」(《告別》,〈不值一混〉,頁49。)


才女與我同齡。世界上好多好多我欽佩的人,都認真的在修行。


噯,我無話可說,就是佩服與共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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